本局整理《弈墨》以来,第一次感到厌倦的一局。
从布局开始,双方应对似乎标新立异,尤其8三三进角,的确罕见。但之后白棋任由黑棋30拔花,显然这有违棋理,这棋理与古今无关,与座子无关,更与还棋头无关。
而此后158同一要点,彼此错过手数之多,可为《弈墨》之首。
我非古吹派,也非贬古派。在我看来,本局双方不是为了棋艺求新,只是下的随意而已,说句不客气的话,双方对局态度不端正。
这不应是棋手对局的态度。这应该是明清围棋落后不前的原因,也是导致围棋、棋手被后人诟病、轻视的原因。
分类: 纹枰论道
《弈墨》第七十四局之121手,AI盲点
如同那时期对局一样,《弈墨》第七十四局同样也出现同一要点,彼此错过的情况。
本局最大看点,或者说亮点,是盛大有的第121手。
对上方的攻杀,AI进行了大量计算,即便进行了近20万visits计算,计算121似乎失机,应当137拐:白棋脱困,胜率3成,落后一子。
但由后续黑棋122大幅下降的胜率看,121手又是好手,相比137拐,倒推其胜率提升了一成。这一手应该ai计算之外。
这也是AI普遍存在的现象,限定低计算量下,由于计算量稀释,AI计算会出现盲点,这样的盲点,在落子之后,随着选择点的减少,会重新评估。
AI盲点就成为了热炒的妙手。对人类而言,可能只是普通的应手。
在AI统治棋坛之前,人类对局后的复盘,也会寻找这样的事后“妙手”。
半部《弈墨》整理完成,可暂告一段落
五月被封闭在家期间有了整理古谱的念头,反倒是封闭结束后,开始每天按部就班地付诸行动。
不知不觉中已经完成了半部《弈墨》。这算是做无聊事、费无用功,连续坚持时间最长的一次。
其实开始起,就没有坚持下去的信心,期间也几次想放弃算了。当时唯一支撑自己坚持下去的念头是:怎么也凑个整数吧。
完成一半,也算是检验了自己,对得起自己。
下周就要开始一段熟悉的新生活,终于可以安慰自己:暂告一段落吧。
读《围棋天地》李维清劫后奇谱有感
不再订阅《围棋天地》后,是隔几个月从网上购买数期。现在快递真是快了,北京发货一天就到货。
真希望能一直快下去啊。
杂志到手,首先寻找的是评论春兰杯李维清对朴廷桓那局的杂志。不出我之所料,那局棋的文章标题登上了杂志封面。无论文章标题还是文章内容,都是一贯的张大勇风格。
通看杂志之前,我先将原先公众号的文章重新回顾了一下。还好,公众号文章中的要点,基本在杂志中都有所涉及。
唯一有所得的,是文章提到李维清在官子阶段253手前,点目误算,多算自己一目。这也就解释了实战中为何李维清与AI总有偏差。
读罢文章,隐隐感觉当前围棋媒体人与国内棋手对AI的态度,依然还是以我为主的辅助工具,而不是纠错、指向的标杆。
对围棋媒体人,这可以说只是对AI抢夺饭碗的本能抵触。而对棋手而言,以这种态度想获得棋艺上的突破,几无可能。
明清重锤:许在中
整理《弈墨》以来,第四十六局是最为畅快舒心的一局。
执黑的许在中全局斗志昂扬,执着攻杀。即便以胜率论英雄,抛开布局、除去险些成为败着的132手,当今职业棋手也不过如此吧。
何况,我一直有个观点,就是AI胜率并非衡量棋局质量、棋手水平的标准,尤其是争棋和攻杀棋局。那是人之对局,不止是棋力的比拼,也是意志力与性情的对抗。
受限于围棋理论,黑棋早早下出镇神头及飞下护角“旧习”定式,无贴目后行的的黑棋要想逆转取胜,难上加难,唯有通过贴身攻击方有胜机。
进入官子阶段,黑棋正常收官落败,胜率的百分点更是没有意义。
相比表现优异的黑棋,白棋要逊色不少。但在黑棋咄咄逼人攻势下的错着、败着,黑棋亦多能抓住,也可以说是在黑棋计算之内。
许在中不见围棋词典中的人名录,《弈墨》收录五局,局局攻杀不懈,不愧我评价之“明清重锤”。
经典的弈典StoneBase
最近在整理《弈墨》第二十九局时,为了验证最后官子及胜负,专门按照原先的习惯,将棋谱打印出来,在久未使用的棋盘上摆了一遍,并数子判定胜负。
后来发现自己很傻,日常用来管理棋谱的弈典,本身就提供数子功能。
现在围棋论坛上提到弈典,提到StonBase,往往会有跟帖“这个软件还有人用啊?”,“早就不更新了吧。”
的确,弈典4.77版本后,作者Awater就没有再更新过,无论是官网,还是论坛都已经关闭。但现在依然没有软件能够超越、替代他。
弈典虽然不能称作完美,使用中最麻烦的编码问题,表明他是本世纪初的作品。如前段时间提到的ShareX一样,主程序不足3M的弈典,同样也带有那个时代个人软件的独特风格:短小精悍,功能齐全。
无关流量,那是个人软件的黄金时代,也是才华横溢,个性飞扬程序员的黄金时代。
由《弈墨》第二十九局谈中国古代围棋规则变迁
近日整理《弈墨》第二十九局,颇感困惑。
本局最初为了对全集对局进行统计使用lizzie进行自动分析,根据终局后的胜率与目差,初步判定为胜负不明。
后进行细致分析,发现根据棋谱记录,剩下的单官并不复杂,黑棋全盘共一块棋,而白棋有五块棋,需贴还黑棋四子。除非白棋漏看了右下白棋的死活,否则胜负结果应该就是白胜半子。
修改对局结果后,又有些不甘心,使用sabaki调用katago对模拟对局:实战后续单官。黑棋176子,加上还棋头4子,共180子,负半子;而黑棋如果最后一手不提劫,即便白棋粘右上方劫,由于黑棋劫材多,左边劫定然是黑棋胜。这样全盘黑棋177子,加上还棋头4子,胜半子。
《金瓶梅》中白来枪与常时节下棋,还能提前盘算还棋头下的胜负结果。执黑的江君辅作为国手,最后两手棋均为败着,只是将归咎于点目(子)过程中出现了误算,似乎有些简单武断。
有趣的是,使用弈典提供的点目功能,按照日本数目法,300手两种走法无论哪一种,还完棋头后,目差相同,均为平局。
不知是否是当时我们不为所知的计算胜负的规则,导致江君辅在数子规则下的“失误”?
现在关于明末清初的胜负判断规则已有定论,就是明清的“数子法”替代了唐宋的“数路法”。而“数路法”可以看作是还棋头的数目法。
如果江君辅与野雪的对局使用的是“数路法”,那最后两手“败着”也就可以理解了:那只是数子规则下的败着,而在数路(目)规则下,则只是无关紧要的两手而已。
为此专门请教了国内一位围棋史料专家,得到的回复是:古代规则并无明文记录。
如同围棋棋盘从纵横十七路演变为十九路,并非某个大人物振臂一呼而成一样,围棋规则的统一同样也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整理《弈墨》第二十四局,累得想放弃
今天整理《弈墨》第二十四局,异常的累,有放弃的念头了。
如果单纯以AI视角,以吻合率或者胜率变动差异来衡量,本局肯定被批的体无完肤。但高吻合率未必代表对局水平高,就如在知乎上看到一篇文章,以吻合率评价林符卿高于徐星友。本局两位棋手在此前对局中,已经展现出不凡的棋艺,本局双方已不再单纯纠缠一子一地,而针对上下方白黑厚势,进行全局战略构思。
本局另一所得,在于古人对角部的认识。原评中“一百五四当补角,虽属宽劫,不可不慎。”,以及实战中双角部方无误的应对,表明古代棋手并非忽视角部,只是对其全局价值尚没有明晰的认识。或者说这还停留在官子价值认知阶段,没有上升到大局观的范畴吧。
再次担当AI人肉臂
2020年年底,曾经给飞扬论坛的一位网友,当过一次AI人肉臂。当时的katago还没有进入分布式权重阶段,1.6.1的版本,40B权重S509,在Maxvisits为5万的设定下,进行让六子对局。
近两年不见,上周再次遇到这位网友,于是再次为AI担当人肉臂。这次katago版本已经升级到1.11TRT版本,权重使用的是稳健而不避战的S1157,同时将Maxvisits调高到6万。
两年前使用的还是阿里云的TeslaV100GPU服务器,现在已经转移到恒源云的GPU算力云上,配置更简单,价格更优惠。
三局对弈下来,感觉两年不到,软件性能有了较大的提升。传闻不亚于V100的2080Ti在提升20%计算量后,时间保持不变。
提升明显的还有katago的棋力。两年前虽然让六子取胜,但利用的还是对手的误算、缓手。而这次三局棋,网友下得已经非常出色,而katago看似着着如今年高考题中所说的本手,却不知不觉中就逆转了局势。
这是两种完全不同档次的取胜之道。
偏执的爱好
前几日整理《弈墨》第十三局。发现临近终局,黑棋158手存在问题。正常应该是160位立下,否则按照网上流传的电子文件挡住,白棋一打,黑棋数子就死掉了。而白棋偏偏又没有打,我这水平都看出来的问题,古代国手不可能两人同时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查阅了一下出版书籍,158手的记录,各出版社记载不一。早期上海版是立下,而后来的甘肃版和最新的浙江版都是挡住。
后请教古谱专家薛老师,薛老师给我发来他所购买复印版的图片,确认158为立下。
古谱在再版、传抄中会出现一些诸如此类的错误,但现代人整理古籍,再出现这样的错误,的确不应该。如果依照挡住的记录,不知又会对古人棋艺水平产生怎样的不良评价。
闲聊中,薛老师提到这个工作很有意义。这应该算是鼓励之词。意义谈不上,对我这看着陈祖德先生的书喜欢上围棋的人来说,能跟他做同样的事情,也算是一种理想,或者是偏执的爱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