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所购《中国围棋棋谱史》中关于《槐荫堂钞存弈谱》(以下简称槐荫堂)的介绍中提到:
手抄本,藏于首都图书馆,为《寄青霞馆弈选》的实际编校人谭其文所编,可以看作是其为编《寄青霞馆弈选》而收集的棋谱汇总抄录本。
谭其文名列《寄青霞馆弈选》是公认事实,但说槐荫堂只是为编《寄青霞馆弈选》而收集的棋谱汇总抄录本,我实难认同。
在槐荫堂的卷首《槐荫堂钞存围棋谱述略》中,谭其文本人写道:
夫文楸玉子,雅擅温涼,铜池金沟,既佳风景,游别墅以怡情,赌宣城而决胜,弈虽小数,由来尚矣。余自髫年即耽八法,才慙覆局,癖等烂柯,慨私淑之无资,抚陈编而冥悟,率多糟粕无可遵循,疑尽信不如无书,岂古人有时欺我见闻不逮,怅惘良深。
岁乙亥,有以近谱示余者,则国朝诸子之所著也。观其寂虑,凝思神游象外,深得意忘言之趣,谢无所用心之讥。虽郢人之运斤,韩娥之度曲,有未足方其妙者,因不禁慨然曰:古不如今,其在斯乎。夫抽秘思骋妍词,博综文史,谙究儒墨,发翰椟之幽芳,阐百氏之元理,使千载之下一讽一咏,想望风采,则今古之间,诚难覼缕。若夫清簟疏簾,一枰坐隐,判工拙于斯须,较胜负于窅冥,使勇者废力,智者失巧,今之视昔,殆无愧词。盖手谈一道运于机心,世变愈深,则心思愈密,虽古今之異,致亦事变之适然。至于局记当湖图成血泪,三都赋就纸贵一时,千首诗成侯轻万户,岂非以凌轹往古度越来今,尽变通神几于观止者乎?然或境过事迁,不无散佚,将恐光沈响绝,人琴俱亡,淮雨别风,流传失实。爰于暇日,手辑成篇,去滥除繁,都为一帙,庶按图而索,匪买椟以还珠,披沙以求类,拣金而得宝。但综核未能惭深,孤陋存其梗概,以俟通人。
光绪七年岁次辛巳二月旬有五日,琴城谭其文识
文中乙亥年,当是光绪元年(公元1875年),而述略成文日期为光绪七年,也就是差不多七年成辑。
而书中在介绍《寄青霞馆弈谱》及其续编,其最初编辑年份为光绪二十一年,刻于广东。
同时,槐荫堂首卷还有黄葆年序文中提到:
“是后宦辙鲁粤,音问罕通,然谭君在粤所刻弈谱,予尝得而藏之。”
序文中的“在粤所刻弈谱”应该就是《寄青霞馆弈选》。
如此看来,说槐荫堂只是为编《寄青霞馆弈选》而收集,是不严谨的。
前天在淘宝网浏览的时候,看到一本推荐的围棋书,是陈祖源的《中国围棋棋谱史》。这本书之前没有看到过介绍,价钱合适就立马下单了。
今天书到货,跟近来从孔网买的书不同,这本书是全新的,连封膜都还完整的。看了一下出版信息,也算不上新书,是2020年出版的。之所以之前没有注意,可能因为书在那个特殊时期出版,难有关注。中国围棋书挺有意思的,书籍出的少不说,还饥饱两重天,这本书京东当当上自营均未有货,我是不到半价到手。而同样是陈祖源出品的《黑白钩沉》,旧书网上价格翻了几番。
我买这本书的主要原因,是想看看书中是否有《槐荫堂钞存弈谱》的篇章。书开封后我径直查找目录,没有。从后往前翻,很快找到了,只有简单不到一页的简介。全本本因坊丈和全集第一卷整理完成已经过去十天了,我已经决定不再继续后面三卷的工作,因为有更重要的工作要干了。其实,丈和全集第一卷的工作在春节前进展很快,但二月最后一天家中再出莫名其妙的意外,把生活、学习、工作计划全部打乱了。可谓是大喜大悲。本来前一天,我刚收到了2024年围棋古籍点校的稿酬,那是我这有生以来工作之外收到的最丰厚的报酬。因为书籍出版事宜未定,本着保密的君子协议,一直没有对外提及书籍的名称,我在24年最炎热的三个月里点校的那套古籍就是《槐荫堂钞存弈谱》。校稿后,因为迟迟没有出版的消息,联系人时不时跟我通告书籍出版的进度,估计是担心我认为遇到骗子了。其实,从看到书稿电子版的第一眼起,我就有“即便不收费也值了”的念头。那是一本手抄本,白子以朱笔绘写,有此一书,足以让“日本围棋古籍精绝无比”成为笑话。现在家里的事情也算是有惊有险地落地,生活重回正规。下一步,我就准备全力以赴地准备整理《槐荫堂钞存弈谱》了。此外,也算打个广告,等收录《槐荫堂钞存弈谱》的古籍出版物上市,感兴趣的网友可以买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