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中外英雄同

时光如梭,风云人物悄然而去;

往事如烟,所有只是一场梦幻。

这是萨拉丁去世时,一位伊斯兰学者沉吟的诗歌。古今中外,英雄莫过如此。

《耶路撒冷三千年》不是一本纯粹学术性的历史书籍,书中作者并不掩饰自己的情感。虽然在书中他多次写到萨拉丁战败的失败,评价他长于政治而非军事,但这首诗歌足矣表达他对萨拉丁的肯定与情感。

而对萨拉丁的对手,十字军著名统帅狮心王查理,作者显然没有这种感情,在写完查理在萨拉丁军队前公开屠杀三千名穆斯林男女老幼囚徒后,紧跟写到:这就是传说中的骑士气概。

至于拿破仑,这位威名赫赫的法国皇帝,在作者眼里更是不堪,不但记述了他为了快点逃命,下令“安乐死”数百随他征战埃及的伤病部下,还不忘讽刺他逃回国去继续吹嘘他在埃及的丰功伟绩。

英雄兴于乱世,却是为治世而生。

耶路撒冷历史上从未停止动荡与杀戮,但当一位大英雄出现,总能带来一段时期的太平时光,但他们陨落之后,宵小之辈粉墨登场,则继之以更大的混乱与厮杀。

杨威利说所谓英雄酒吧里多,牙医治疗台上少。同样,英雄是典礼庆典上多,屠城掳掠时少;沙场强悍强敌前多,陷城妇婴老幼前少。如放下屠刀的才能成佛,能解救本可驱御的奴仆,放生本待屠戮的囚虏,方为仁慈,方为大英雄。

“兴灭国,继绝世,举逸民,天下之民归心焉”,古今亦通。书末美国大总统杜鲁门在回复以色列“帮助创建”的官面赞赏时,甚为不知足,自夸“我是居鲁士!我是居鲁士!”。重要的话说三遍,这厮还少了一遍。不知史,不知耻,虽有总统之位,不过历史一鼠辈尔。

历史的舞台

我对耶路撒冷的了解,最初是通过房龙的《圣经的故事》,引起浓厚兴趣并促使我买这本书的则是电影《天国王朝》。也许这部电影太有名,以致书中用了不少注释,来对照二者的关系及区别。

虽然《耶路撒冷三千年》按照时间顺序,以期间的人物为主线,讲述耶路撒冷历史的写法,与房龙类似,但房龙因为讲的是圣经,更偏重其中人物人文方面的描述与评价,而本书更侧重史书记载及在此基础上的推论。虽然作者不可能不受西方主流历史观的影响,但看其中关于多宗教冲突,及十字军东征的章节的描述评论,还是相对公正而不像国内历史书籍那般偏颇夹杂私货。

本书从耶路撒冷有历史记载开始,到复国后的以色列重新占领西墙为止的三千年历史。耶路撒冷像一个舞台,从传说中的大卫,耶稣,到历史风云人物居鲁士,亚历山大,拿破仑,再到拉宾,沙龙,当然还有更多的豪强、信徒,平民、游客,在这个舞台上进行一出出或悲烈或卑劣的演出。这个舞台精心搭建又被无情拆除,曾辉煌又破败,但演出从未停止过。

看完这本书,和之前读房龙作品,而形成最初的感知反差极大,更不用说电影的情节和人物了。但电影可以说更为神似,巴里安和大多数信徒一样,渴望到耶路撒冷得到救赎,却发现救赎只能靠自己。而耶路撒冷也真的如片中被拔高的萨拉丁所言,什么都不是,却又是一切。

超预期的《耶路撒冷三千年》

这几天终于把《耶路撒冷三千年》电子书翻完了。和儿子看《神曲》的感觉差不多,需要在正文于注释间不停来回。电子书的好处是可以直接点击注释序号查看,不便之处是翻看跳跃章节来回切换没有那么随意。

书买的时候是9毛9,应该也不算特价,上架很久了,价格差不多也就是这个价位。之所以才买,倒不是因为评论中差评较多,主要集中在翻译质量,而是因为书籍介绍中直接标明译文有删节。

最近因为相中的书总不降价,所以也就下单了。粗略看完,发现确是一本好书。删节的无非是比较敏感的宗教与政治,但根据文中来看,宗教部分还是很客观的,估计主要集中在近代中东的主义之争。

至于评论中的翻译问题,本人感觉翻译水平尚佳,所谓不好估计是一些传统的人名、地名和我们习惯的传统译法不同而已。看完此书,很多历史事实与我们传统的官方宣传都截然不同,甚至是颠覆性的,这点差异根本就不值一提了。

信息洪荒时代

我们上学的时,天天听到的是信息爆炸时代即将到来,但真正的体会到,是伴随着网络时代的到来。按一位同事说的那样,在网上随便看看新闻,不知不觉就到了第二天了。

网络从宽带发展到移动,已经不止是信息爆炸,而是信息洪荒了。前几天国内舆论官方老大兼风向标人民网,炮轰今日头条,针对已经不是之前的其广受抨击的信息剽窃,而是信息推送的低俗化和媚俗化。

今日头条不像人民网这样根正苗红,背靠大树不愁吃喝,作为商业化媒体,靠的就是吸引眼球,赚取流量,要是满屏都是正能量,估计只能去喝西北风了。

我手机浏览器最早用UC,但很快就受不了那首先映入眼帘的所谓热点内幕,于是删掉只用小米默认的浏览器,每天自己进入新浪看新闻。但进入下半年,突然发现新浪网开始挤满各类花边新闻,而新浪原创内容越来越少,一个个标题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开始还以为网页是被劫持,但尝试网址访问,依然如此。于是只好放弃新浪,换成相对清爽稳重的搜狐。

岂止新浪,就连科技新闻APP快科技,里面的标题也充满了虚夸与暗示。网络初兴时代被认为不礼貌无教养的感叹号,则是在标题中大行其道。但看电脑版,则没有这些问题,同样内容的网页,标题也很正统。为了流量,为了光鲜的报表,也真是拼了。

如古人所言,书非借不能读也。也许知识、信息获取的越容易,价值越低廉。而现在这个时代,如雾霾版弥漫着的“信息知识”,已经不只是廉价低质的问题了。

狗仔与马仔

宣传片难免有些吹嘘夸张的成分,麦克格拉斯在谈到那场赛前醉酒几乎穿不上球鞋的比赛时,笑称在场上依然表现优异,有效遏制了对方的进攻。不知这是夸耀自己的天赋,还是讥笑当时联赛低下的水平。

作为在日本最成功的华人运动员,棒球巨星王贞治曾经提到自己职业生涯一段时期,早上日上三竿,才被经纪人从鬼混的旅馆里拎出来。下午比赛时,睡眼朦胧的他站在击球点上,本来心里还很忐忑,但看到对方的投手和自己一样也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心里马上就踏实了。可能因为这个原因,美国人对王贞治保持的本垒打世界记录一直持有异议。

王贞治感慨,是当时的舆论的监督使得他们不得不收敛,从而提高日本职棒联赛的水平,也延长自己的职业寿命。

如果是现在,不用说麦克格拉斯醉酒上场,估计刚溜进酒吧就被各路大小报,电视台,网络媒体给围个水泄不通。至于坎通纳飞踹球迷,估计网络口水也淹死他了。

但在中国,舆论就要平和多了,毕竟要和谐嘛。再者丑事家家有,捂得住是高手。有背后俱乐部公关,经纪人维护,水军造势,没有摆不平的风波。再说,在现在一个演唱会可以让联赛改期的时代,就算有了事情,关注度能有多高。

即便有关注,有监督,但在管理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忽悠下,以后反落了个无事生非,唯恐天下不乱的罪名,谁还愿趟这浑水?

于是乎,渝沈之战符宾的扑救熊姿还未在记忆中完全消散,天津德比的指责声再起。但更多的主流媒体并未投入太多的报道,口诛笔伐的主力反是自媒体。但同样有大量的舆论通过技术层面等多方位在“引导”大家:这只是一场正常比赛而已。

正常吗?一个当地体育官方机构在赛前大谈保级比金牌还重要,这样的舆论正常吗?

这就是现在的中国舆论环境的一个缩影。我不喜欢狗仔,但我更厌恶马仔。

羁绊与牵挂

上周五下班骑车刚进家门,就接到单位电话,需要回去加班。因为工装已经湿透了,加上本已下班,也没有人再查衣冠,于是便换上原先平日上下班的运动装骑车出门。

两个月未曾轻装骑行,再骑车上路,发现是如此轻松,已习惯了工装的约束,换下才发现自己力量要轻松超过自己肌肉的惯性。本以为最近两腿无力酸软是久坐的原因,其实只是缺少了原先力量的舒展。

加完班,匆忙下楼想赶回家给儿子做晚饭,却发现忙中出错,将自行车的钥匙反锁在办公室内。犹豫再三,只好将自行车留在楼下停车处,颇有一种遗弃的感觉。疾步往车站感,快到车站想起有摩拜可骑,怎么犯傻跑了那么远。

很多年没有盼着早点上班了。结束周末一大早赶到单位,看到自行车还在,心里一块石头方落下。

忍受羁绊,是因为有牵挂。有牵挂,有挂念,因为喜欢,也因为有价值,有利。想脱开,也要放弃,挺难。

猫的记忆

据说人的记忆是从3岁开始的,至少对我来说是适用的。我的第一个记忆是3岁多的时候,和家里养的第一只猫联系在一起的。

记得我是跟在一群大孩子后面,看家里新养的那只小黑猫,那黑猫突然转身对着我们,竖起尾巴一声嘶叫,大家吓的四散跑开,我也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只猫真不适合家养。现在还能想起来它晚上从窗子上的猫洞钻进来时的样子,诡异的猫步,阴郁的眼神,仿佛是从好莱坞的恐怖片中走出来一般。

都说猫有九条命,单看它,真是不假。在我们家养了三年,已经记不清多少次因为吃了被毒死的死耗子,被我们灌肥皂水救活过来,还有一次叼了家里刚出生的小兔子在墙头炫耀时,被乐乐奶奶飞起一棍当头打落下来。

但在79年的深秋,它的九条命还是耗尽了,在满村子的寻找中不见了踪迹,几年后才在一个柴火堆中发现已经干枯的尸体。

其后又短暂养了一只猫,但依然难逃被毒死的命运。就在我们已经心灰意冷的时候,我们在一年回老家的时候发现了一只可爱的猫,于是将它带回了家。

这是一只非常讨人喜欢的猫,似乎就是为了讨人喜欢而存在。它可以主动在家里人面前跳跃翻滚,可以在乐乐大姑姑叠衣服的时候藏进裤管里,可以在乐乐爷爷为它嚼食时急不可待跳上桌子,用爪子轻打他的脸……

但我们还是失去了它。

不知是不是因为从自己家带回来的缘故,乐乐的爷爷对它尤其喜爱,也为之少见心痛,以后几年还非常内疚自责:当时还专门摸了摸猫抓回来的老鼠,觉得还是热的,就没有在意……

其后我们家很多年没有养猫,91年乐乐小姑姑毕业从北京带回一只小猫,虽然很可爱,但犹豫再三,还是送人了。住楼房不方便养猫只是一个借口,经历了生活的快乐和失去的痛苦之后,很难再有勇气去面对那未知,但必将到来的别离。

狗的智慧

姥娘生性平和,与人无争。我很少见她大声说话,生气发火也只见过一次。

那次是从例行城里回姥娘家,老远就看见姥娘在院门口非常生气地训家里的狗。问了才知道,原来家里的狗生了一窝小狗,姥娘去看的时候,发现死了一只,就把死去的小狗拿出去扔在门外的垃圾堆里。

家里的狗本一直默默跟在后面,待姥娘转身回院子收拾完东西回来,发现狗竟然把小狗吃掉了,所以才发那么大的火。

这“狗心狗肺”的家伙算是我养的唯一的狗。

我们家农转非搬家完那天,好像是姥爷从别处抱回一只小狗,就临时放在我们家腾空的院子里。我就在院子里喂它,逗它玩。

不知是每次我回姥娘家就给它好吃的,还是和小鸡小鸭一样,它就把我当成它的主人了,只是寄养在姥娘家而已,每次见到我,后来是见到我们家里人,都兴奋得如疯了一般,打嚏喷,前爪伸直抓地,自己转着圈咬自己尾巴。每次我们回家,都要利用它不在跟前的时候,否则它会一直跟着我们,如果不再三喝止让它回去,估计能跟我们回家。每次都是走了一半,过了樊家窝就命令它回去,看它悻悻调头往回走,我们才继续前行,而不敢回头,否则它又会兴奋地追了上来。

那天也是它唯一一次没有扑上来迎接就是我,只是在那低着头挨训,见我来了只是抬头哼了一声,又委屈地低下头。等姥娘训完了,也没有再理我,低头跑到一边去了。

它生过不少小狗,一次我去姨家玩,姨家的大狗跑出来兴奋异常地闻着我的手,用长嘴蹭我的手,围着我转圈。一问才知道,这条狗也是姥娘家那条狗的孩子。

我动了研究的念头,回去就把家里的狗领过来,那已长大狗见了“妈”更是兴奋,围着它吐舌摇尾,兴奋转来转去。但我的狗只是漠然地跟在我后面,没有任何表示。

对应现在网上的那些温暖系的宠物温情故事,家里这品种再普通不过的狗也许属于无情系的了。也许它只是尽动物的本能母性职责,责尽则与己无关了。

后来看《庄子说》,看到里面借孔子之言论“非爱其形也,爱使其形者也”,突然又觉得家里的狗也许是条有大智慧的狗吧。

指望不上的外甥狗们

第一个说我爱读书的是我姥娘。

那时我好像还没有上学吧,正高高兴兴趴在她家的堂屋的床上翻看农村用来糊絮棚的报纸。姥娘坐在旁边和一个老太太聊天,聊着聊着颌指我说,我这个外甥就喜欢看书,有字的就看半天。

姥娘说我的时候脸上很平静,但如果联系到后来没有当着我和她姑娘说的我,“这么老实,以后能找上媳妇吗”,想来这个评语也不是夸奖吧。

我们那里农村外孙和外甥都叫外甥,只不过外孙的那个外甥通常后面加上一个狗字而已,外甥狗,吃饱了就走。我这个外甥也是如此,到看我的时候,姥娘年纪不小了,我们说话很少,大多都是和吃有关。在农村的时候,只要想吃东西了,就往姥娘家跑,吃的东西放在什么地方反正自己知道。后来到了城里,隔段时间就走回姥娘村里看姥娘,说是看姥娘,其实似乎也是为了吃而已。

姥娘基本上见到我,就去给我准备吃的。吃的也很简单,每次都是馒头和荷包蛋。姥娘蒸的馒头是吃过最好的馒头,在没有酵母的年代,完全靠面引子蒸出来的馒头,蓬松的每次都是先攥一下,待它恢复原状才开吃。

当地人都说疼外甥狗没用,唯一的用途就是添个花圈而已。的确如此。姥娘去世时,我正放暑假,赶回村里,花圈是乐乐爷爷奶奶为我安排,安排我做的只是看好正好在家大外甥而已。

我拉着大外甥的手就傻站在院门外。看着门外的花圈越来越多,真是不缺我这一个,旁边围观的老太太们满是羡慕地说:“真是大丧啊。”

很多花圈不是本村的人送的,送的人也询问着姥娘的名字,我木然点着头,因为我也不知道她的名字。现在想来95年前后似乎是我记忆里的一个空白期,不知是不是姥娘的离去带走了什么。之后几年梦里常常出现她的身影,慢慢的少了。直到九年那个6月,我再梦里又清晰梦到她,在一个冰冷的钢铁架子搭建的厂房里,她依然无语地看着我,喊她也不答应,只是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悲哀。

醒来后我却睁不开眼,因为我知道她的眼神意味着什么,我一个更爱的人要离我而去,而她不会再出现在我的梦里了。

果然 那之后我再没有梦到她。

外甥狗就是这样,本来就指望不上,本来也做不了什么,能做的却也做不到,别指望了。

读书的心境

晚上儿子交回费劲读完的《基督山伯爵》,继续读那需要不停翻看注释的《神曲》。看看书架上儿子读完的那一排名著,再看看堆在一旁的自己读完或者在读的闲书,发现自己真已经不是爱读书的人了。

其实也不是现在才不爱读书,当大学末期,在感慨看完史记怕再看不到这么好的书,却在读完世家部分后便放弃开始,就已经不再像原先那么爱读书了。

这之后的20多年,我唯一看完又翻看的古籍书目,还是被称为古代八卦杂志的《世说新语》。我已经沉不下心来看书了。

一直自我安慰,读书就是为了愉悦自己,读了心里不舒服看书又何必?的确,这次看儿子买回的余华的《活着》,翻翻前面,看看后面,基本三分之一就读完了,但还是没有勇气去读完。书是好书,但里面看似随意的文字间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情感,实在难以静下心通读。

不知道是自己生活的心境影响了读书的心境,还是放弃了当初读书的心境而导致了现在的心境。

希望儿子能一直用现在的心境读书,也希望我们尽力做的能让他能保持这种心境,无论是读书还是学习,以及今后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