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学习的努力

儿子最近忙得很。

前段时间那没有下文的音乐剧刚结束,近一周又忙着学校里同一辩题的辩论淘汰赛。
从一辩换到四辩,准备素材,抄写材料,还把当年蒋昌建的《人性本善》的辩论赛老视频看了一遍。

而在观摩学校别的班级间的辩论比赛后,感觉压力更大了。送的晚饭,已经连续两天没有吃完了,忙完上床躺下,已是次日。

还是套句老话:学习有这个态度,还愁考不上好大学。

但套也只能在心里套。他废寝忘食,我们也得在旁边陪着,几天下来,只能盼着比赛快点结束。

昨晚睡前的赛前语音交流中,其他队友已经开始憧憬下一轮淘汰赛的对阵了。而儿子显然没有这么乐观,躺下后在我给他点眼药水的时候,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跟我说:最好第一轮就淘汰了。

作为家长,总要抓住一切机会给孩子进行教育啊。我边点眼药水边给他上课:很多事情不是你付出努力了,就有好的结果。比如这次辩论,你准备再好,碰到一个神附体的四辩对手,也没有办法啊。但高考就不一样了,只要你努力付出,总会有收获嘀。

不知是不是那岛国的眼药水太过清爽的缘故,儿子那刻的表情,似乎是,很不屑。

伺候少爷睡下,过了困点的我躺下后反而有些睡不着了。

也罢,不听我的陈词老调,走自己的路,过和我不同的生活,未必是坏事。

公案剧 戏曲

古装剧除了武侠剧,同样富有戏曲元素的,还有公案剧。相对武侠剧的写意,多由公案小说改编的公案剧,似乎更侧重戏曲中的程式。
如侯宝林先生在相声里对所说,戏曲里面的念白等舞台表现手法,在生活中是滑稽甚至吓人的。但如果在公案剧中,却又增加了一种厚重的仪式感。
运用最为成功的公案剧,无疑是当年万人空巷的金超群版《包青天》。
包大人一登堂,无论是张龙赵虎,王朝马汉,还是公孙先生,开封府上下舞台剧般的站位,却也透着一股正义凛然的威严。
有了这种仪式感,包大人那仿佛非洲归来的面容,字正腔圆的念白,让观众也毫无违和感。但到了电视剧《游龙惊凤》甚至《天师钟馗》中,即便已经降低腔调的念白,听起来依然感觉有做作之感。
《包青天》热播之前,白志迪版的包公也算佳作,但偏偏正剧路子,非要加入《三侠五义》的侠客情节,顿时弄的不伦不类。再看过玉树临风的何家劲扮演的展护卫,那部国内电视剧更是低了一个档次。
内地武侠剧模仿能力差,但从孙承政版《狄仁杰断案传奇》,到“元芳你怎么看”的《神探狄仁杰》公案剧却佳作不断,这与内地演员有着深厚的戏剧戏曲功底和理解能力有一定关系。

武侠片 戏曲

现代武侠小说兴起,比较公认的观点,源自梁羽生的《龙虎斗京华》,而催生这部小说的,是当时一场晓东揍雷公式的门派决斗。
武侠电影跟武打电影的区别,就如武侠小说跟武斗记录一般。
中国大陆武侠影视剧起步较晚,就连早期武打电影《飞刀华》也因为有宣扬暴力,教坏小孩子之嫌而被禁。后来随着改革开放,尤其是《少林寺》的成功,大量国产武打片开始充斥各大影院,现在看来,绝大多数属于粗制滥造之作。
就这水平,还自以为是,笑话香港武侠片花拳绣腿,人物扮相程式化,华而不实。
曾看过杂志报道,当初香港古装电影,甚至是更早的孤岛时期,为了节省成本,使用了戏班的行头,而不少演员也是由戏曲行当转行而来,这也应该就是香港武侠电影人物扮相表演,带有戏曲风格的一个原因。
但生活艺术化及武戏文唱的戏曲风格,反而与武侠片,这个侠气贯穿的成人童话简直是天作之合。
即便对细服饰考究精细的胡金铨,在《笑傲江湖》锦衣卫出场场景中,依然保留了戏曲般的美感,而京剧名角刘洵扮演的带队公公的那句京剧念白宣旨,是否是在向戏曲致敬?

满意的背后

今天看到新闻,说大胡子制片人不再拍金庸作品的电视剧了,言语中颇有伯牙绝弦之风。
不拍也罢。
我家祖孙三代都是金大侠的书迷,仰慕之情如滔滔江水。两小辈虽有不敬言语,但也只是微词而已。
我对金大侠最大的不满,甚至认为是他的一个污点,是他对央视拍摄的《笑傲江湖》表示“非常满意”。
后来我看跑男节目的一期,有个项目是男嘉宾给女嘉宾化妆,结果被化的跟女鬼似的女嘉宾正要发作,听到导演说满意者可以得分时,立马表示“我满意”。看到这个场景我马上就有想到了金大侠。
海明威在看完改编自自己作品的电影后,报以“往自己啤酒里面撒了泡尿”的差评,金大侠也曾对杨佩佩把黄蓉改成坏人甚是不满。
金大侠对央视版《笑傲江湖》满意什么?
央视版《笑傲江湖》最糟糕之处不是选角,不是改编出场顺序,不是主题曲,不是为了省钱减少六仙人数,而是因为他根本不是武侠片。
武侠小说被称为成年人的童话书,武侠片不同于古装武打片,他突出的是侠气,甚至可以带有童话版的仙气。而央视版拍出来的《笑傲江湖》通篇透着一股俗气。
儿子在得知金大侠去世后说的第一句是,他和江南打官司赢的钱怎么办?
满意,还是不满意,已不只是作品本身。

钱德勒与古龙

钱德勒与好莱坞结缘,曾两次获得奥斯卡编剧的提名。有评论说,钱德勒的作品不用改编直接就可以当剧本。
我看到的上一个相同评论的作家是古龙。
在瞄了几眼江户川乱步小说后,我曾对古龙受欧美侦探小说影响的传统观点表示怀疑,认为古龙风格更偏日。但看了钱德勒的作品后,感觉自己可能过于注重表面了。
在看钱德勒小说《金鱼》的时候,突然有种读古龙小说的感觉,虽然这有点像说人老子长得像儿子。但再看后面的《齐拉诺的枪》,那风格隐约可见陆小凤甚至绝代双骄的影子。到了唯一不死人的小说《恼人的珍珠》,挂一个古龙外的名字出版,没准能被收录到古龙全集里面去。
古龙的偏日风格,也许有偷懒致敬之嫌,他人物性格的刻画还是欧美风格的。
看古龙的小说,也有脑海中过电影的悠然快感。但钱德勒的作品,无论是对话还是情节的切换,感觉总是那么流畅自然,二人差距如陈凯歌以《霸王别姬》为分水岭的前后作品一般。
当然二人最为相似的一点,就是不论本人还是笔下人物,都是嗜酒如命。钱德勒更是定下原则:一个男人,每年至少要大醉两次。
我很自豪地蹭个热度,因为有人就说我一年醉两次,一次醉半年。达标了。

合情的反转

剧情反转是侦探小说最大的套路,但要是小说开始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忠奸字样,估计也就没几个人能耐着性子将书看完了。
我看的是钱德勒短篇小说集,收篇幅所限,故事情节铺垫少,更为紧凑,有些反转初看不免显得有些突兀,尤其是小说《山中太平》结尾处那个纳粹分子,在本已控制局面的情况下突然自杀。
但如果回头细看,会发现作者已经在前面,通过语言及动作的描写,对出场的每个人物进行细致到位的刻画,结合人物的性格,反转也就不显得那么生硬。
这里面最好的例证就是《红风》中,最后“黑仔”忍无可忍无须忍的正义之举。
钱德勒小说中很多反转情节,往往以一场骤起混乱的枪战结束。而引爆枪战的,是主角的灵眸利齿,他在充分了解各方的性格,晓之以隐情,动之以利益,三言两语,各方拔枪以对,子弹横飞,没有绝世神功,一切皆在掌控中主角方险中求胜。
除了打不死的主角,一切还都是那么合理。

中外侠士

金庸笔下主角为古代侠士,钱德勒作品中的侦探们往往被冠以现代骑士之名。在我读来,无论是马洛、马洛里还是达尔马斯,与其说是骑士、硬汉,更像是行走于都市的浪子。
文人相轻,中外皆同。钱德勒曾把自己小说中一个笨警察起名海明威,而在《铅笔》中他又拿一个同行开玩笑,说看一本书把自己吓得在枕头底下放了两把枪,书中反抗黑帮的主角每隔15分钟就要暴揍一顿。
钱德勒笔下的侦探们虽然没有这么惨,但比起金庸笔下那些饮酒高歌,拂袖不染尘的侠客们,却也算得上灰头土脸,难言笑傲。
他们被罪犯打,被警察打,被客户打,吃枪子,挨闷棍,酒瓶开瓢,还被拍过中国独门绝技板砖——估计那个纳粹的同党小日本肯定参加过侵华战争。
如果这样的人物出现在金庸笔下当主角,估计小说卖不出几本去,报社也早关门了。这应该就是中外文化的差异之处。金庸曾拿韦小宝与西方的反英雄人物类比,但即便是小混混韦小宝,也是有宝甲护体,神功保命,银票驱鬼。
马洛他们没有神功宝物,银行账户常常见底。平凡的他们为生计奔波,但却轻财重义,临危不惧。
看小说前面几篇,我还曾几度揣测他们一根筋行为的动机,探寻他们的心路历程。但看了几篇后,也就不再费这个心思了。就像不用费心思琢磨背负血海深仇的乔峰,为何要带着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独闯聚贤庄一样。
浩然之气,塞于天地之间,无所谓中外。

正经书压书架

自从那晚到学校听了高考政策解读,作为沾当年高考政策光的漏网之鱼,顿时感觉压力山大。
但那位该着急的,却依然按部就班地上课,吃饭,做作业,看书。看完爱伦坡的短篇小说集后,问他有何评价,他给了两个字:疯狂。
评论完还假惺惺向我请示:下一本看什么啊。我说也不能老看娱乐的,看一下莫泊桑的《漂亮的朋友》吧,好歹也算名著。
答应的挺好,但第二天上学走后,看到那本《漂亮的朋友》还躺在书架上,再检查了一下书架,发现刚买的史蒂芬金的《肖申克的救赎》不见了。
看来不能再由着他了。看书是好事,但觉得看书只有快乐却并不是好事,读书学习本来就是苦差事。
等不到双12,就给他买了一套高大上的书,压压他的玩心,再说摆在书架上可以装装十三。
而选择这个版本,也是为了响应之前该出版社的悲情营销。但书到手之后,看到封底的价格,心里却很不舒服。
知晓商务印书馆的大名,还是高中时候,那时他可以说是出版社的金字招牌,以不卖版号保证出版物质量著称。可能也是因为这种坚守,导致了在网络时代的困局,值得尊敬,但也不应该是固步自封的理由。
就当一种支持吧。

金庸与钱德勒

前段时间金庸大侠去世,他的小说算不算文学作品,似乎给本已合缝的棺盖再钉上一根长钉。这时候谁要再叽叽歪歪说武侠小说不是文学作品,估计就要冒着“把头伸过来保证不打死你”的风险了。
如果是说金庸的作品是披着武侠外衣的文学作品,那雷蒙德·钱德勒的文学作品则是披着侦探外衣。
二人真是很像。金庸选择写武侠小说,至少有以此来支撑其自己创建的报纸的目的,而钱德勒的写作更是直接为了谋生。
虽都是为生计所迫,事业也罢,衣食也罢,在商业时代总是带有商业色彩,也是文学的无奈。好在才华横溢的二位都虽有妥协却也守住底线,这样二位不愧大师之名,其作品也可名列文学之列。
金庸的部分作品生前曾被翻译成英文出版,翻译水平饱受诟病,也有评论臆测金大侠觊觎诺贝尔奖。金大侠没有对此表过态,倒是钱德勒生前充分表达了他对诺贝尔文学奖的不屑:他认为诺贝尔奖颁给了太多二三流作家,而许多实力远胜他们的作家却没有获奖。
这话出自钱德勒之口,算不上吃不着石榴说石榴酸,金大侠应该也是心有戚戚焉吧。
只是不知钱德勒的铁杆粉丝,年年诺贝尔奖陪跑的村上春树,心中是何种滋味。

读书如观影

昨天双十一购买的最后一本书到货,算是为这次史无前例的大采购画上圆满的句号。
书到的晚,不是双十一物流拥挤的原因,而是因为书本来就是预售。虽是一版一印的预售书,但《漫长的告别》在当当网上却也瞥见日久,只是因为多与村上春树联系在一起,一直以为是一本文艺类的书籍,所以一直并没有在意过。
到货这本书印刷更为精美,与村上春树联系也更为密切,封面与封底上共有四初出现村上的名字。
不知道谁在蹭谁的热度。
搬家以来看书比原来少了,但也是一直在看。上次购买的雷蒙德三本短篇小说集已经看了一个多月了,第三本才看了开头两篇。
给儿子买的肯·福莱特的作品,号称“彻夜读完的书”。我看书也常彻夜读完,但往往也是读完而已。
而最近看的慢不是因为看不下去,而是喜欢这种慢的感觉。每次打开Kindle,看着书中的文字,脑海中便浮现出四、五十年代好莱坞风格的电影影像。
合上Kindle,并没有什么牵挂,就像精彩的电视剧,好剧反正还在前面,不着急。
这种感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