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演领袖难自拔

在电影《四渡赤水》中,古月第一次登上大银幕扮演毛泽东,而唐国强蓄起胡须扮演一个配角。谁会想到十几年以后,唐国强会接过古月的班,成为领袖演员专业户。

唐国强转战电视剧,靠诸葛亮一角重返一线演员行列,其后在《雍正王朝》中本来已经向多面型演员转变,但自从开始接拍领袖片之后,就再也无力自拔了。

雍正甚至诸葛亮在每个人心中都有不同的形象,演员可以凭借自己的理解和演技对人物进行演绎,但对领袖人物,尤其是中年之后的主席,你还能怎么演绎?

所以唐国强之后的演技再难提升,连《雪白血红》中和媳妇聊天的戏,都像是在开政治局常委会。

还是怀念他在《雍正王朝》中的扮演,尤其是登上皇位之前的部分。最为难忘的一个情节,是他儿子弘历得到康熙的赏识后,从老爹屋里退出来,对着镜子细细观赏自己。按照宿舍L的话就是“看着自己有点帝王之相了”。

但之后,再难见到了。

冤枉的奶油王子

山东电视剧制作有着优良的传统,当年《高山下的花环》首先改编成三集电视剧的就是山东电视台,并斩获当年金鹰奖。这也给谢晋拍摄电影版施加不少压力,在选角上谢晋还是参考了电视剧版,并延续王玉梅扮演梁大娘,但赵蒙生的扮演者没有邀请如日中天的周里京,而是选择了已经有些走下坡路的唐国强。

电影版《高山下的花环》上映后风靡全国,并席卷金鸡奖、百花奖各大奖项,但唐国强却两手空空,均输给吕晓禾,但即便竞争男配角,恐怕也不是何伟的对手。

其实唐国强不是输在演技上,而是输在角色上,在那时候评价电影人物整体形象塑造要重于演员演技的。而扮演赵蒙生这个性格多样且变化大角色,是个出力不讨好的差事,何况还有周里京珠玉在前。但唐国强在片中已经扮演的非常优秀了,无论是报到路上的潇洒一拍,还是拿到调令后冠冕堂皇而又良心不安的解释,上前线前喝酒时决裂般排碎红酒酒瓶,以及最后面对靳开来遗孀时的表演,在那个时代都已经是高水平了。

唐国强拍摄《高山下的花环》之前,被冠以“奶油小生”之名,但真是冤枉。相比同时期的年轻演员,无论是寇振海,郭凯敏等,还是更年轻一些的黄小雷,迟志强,唐国强的演技都是最好的。尤其是《小花》中与陈冲扮演的妹妹见面时的场景,非同时期演员能演绎的。

但如果不是后来演出《三国演义》,估计唐国强就和同期电影演员一样慢慢沉寂,最多落个老戏骨的称号了。用现在时髦的话就是:明明可以拼颜值,偏偏要拼演技。

讨生活父亲的信仰与事业

把孩子交给学校教育,其实心里也不踏实。

可能是怀旧吧,和同学们一起讨论过,原先的老师们是将教师工作当做终身事业,而现在的老师只是职业,和银行的客户经理一样,而孩子们就像是流水线上的产品。

钓鱼岛风波期间,儿子唱着国歌就回来了,还唱的声嘶力竭,摁都摁不住,感觉给他个炸药包 他就能毫不犹豫的冲上前去,不论前方是什么。

所以后来看到儿子写的《巨流河》读后感,心里才会感到如此欣慰。

血色十字军和圣骑士就在一念之间。

同样学校期间的读书,也不是我们能控制,我对日本那种推理小说的心理暗示与描述甚是忌惮,所以一直没有给乐乐买过此类书籍。但后来聊天中发现儿子东野圭吾的小说好像也没有少看,好在还有点辨别力。

而寒假推荐的书目中,居然有《教父》三部曲。随手翻看第三部开头结尾,这是孩子应该看的吗?

还是自己尽心吧,这才是自己的信仰和事业。

虞啸卿与阿尔萨斯

多少人以热血报国为理想,并为之奋斗捐躯,但也有,以报国为名,抛弃为人信念而成就大事者,一如南天门下的虞啸卿,再如斯坦索姆城中的阿尔萨斯。为了自己所谓的报国最高理想,一个将本该出鞘的宝剑当做战友的招魂祭器,一个将正义之剑高高举起当做屠刀。

我做不到,乐乐也应该做不到。

乐乐九岁的时候,聊起斯坦索姆屠城,我问他如果乌瑟尔等圣骑士,面对城中已经被天灾瘟疫感染,即将变为如潮敌人的市民时,他们会怎么做。乐乐没有犹豫,有些悲伤地回答:那就到时一起战死。

我听了心里一震。但没有说什么,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后来在艾泽拉斯地理网站上看到了比较公认的答案,我宁可希望儿子是作弊,提前看到了答案。

我那时体会到了乐乐爷爷当年的感受。

儿子小学时期看完《天龙八部》时,是半靠在沙发上发呆,说心里感觉很难受,而看完《双城记》,是直接把书放下,跑进自己屋里躺下了。

袁枚在《祭妹文》中写道“爱听古人节义事;一旦长成,遽躬蹈之。呜呼!使汝不识诗书,或未必艰贞若是”。有时真是困惑30以后才明白一些的我,怎么给儿子讲怎样的道理,一目十行读书的半吊子的我,给儿子推荐怎样的书籍。

如果记忆可以封存,那就暂且封存起来吧。

渐悟 顿悟

我的报国热情曾在报考大学之前再次燃起。那时中国青年报还敢报道一些负面新闻,我看过一篇有关铁道官方暴力事件的报道之后,在和乐乐爷爷散步聊天时,热血沸腾地表示,自己要报考警校,如果自己在场,一定舍身取义。

当时乐乐爷爷的反应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他不止是愤怒,甚至有些厌恶地急促说了一句我现在也没有听清楚的四个字,然后加紧脚步,独自往回走。

即便89年和高烧未褪的乐乐小姑姑争论的时候,一直教育我们正直担当的乐乐爷爷,虽然对我们的狂热有些生气,甚至觉得不可理喻,但绝没有这般气恼。

之后我们都没有再提起此事。我提前报考志愿依然准备报考警校,乐乐爷爷也没有说什么。但人算不如天算,在体检的时候,本来视力非常好的时候,左眼突然视力下降。我将视力表从1.5到1.0之间的方向都背过,本已过关,偏偏被一个巡场领导喊回来,从最大个的开始重新开始测,结果警校体检未能过关。而在两个月后更严格的军校体检中,我的视力毫无问题。

天意如此。

后来乐乐奶奶一直唠叨,说乐乐爷爷当初想报医学类,但被他父亲以晚上还要给人看病太辛苦为由劝阻。不知道是我那精于周易的爷爷心疼最小的孩子,还是已经算出了他的命运。

曾经一直笃信“民不为国分忧,国不为民做主”的我,在30岁之后,突然觉得自己是如此可笑。不知是这一渐悟覆灭了我最后的报国热情,还是报国热情灰飞烟灭后,才有这顿悟。

封存的记忆

人的记忆会淡忘,也会被封存。

在回忆斯琴高娃电影角色的时候,本已写完,但记忆深处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然后眼前一片朦胧。

那是《高山下的花环》斯琴高娃扮演的靳开来妻子与唐国强扮演的赵蒙生见面的场景。斯琴高娃扮演的悲痛之后的无助甚至忐忑的神情,是全剧中最令人心碎的一刻。

如果我曾经有过以身报国的热情,那几乎都来自《高山下的花环》,先是小说,后是电视剧,再是电影。

那热情在经历了80年代末年的风雨浇淋,工作后讨生活中的琐屑消磨,渐渐逝去不见,随之而去的是那些相关的记忆,不是淡忘是封存了。

那一刻,记忆似乎一下子打开了,小说中的文字虽然还模糊,但电影中的场景又历历在目。包括那张大众电影中那张中页全版面的角色合影,唐国强扮演的赵蒙生,吕晓禾扮演的梁三喜,何伟扮演的靳开来,还有边上用树枝挑着鞋子的段雨国,扮演者倪大红现在已经成为丑角老戏骨。

李存葆另一部小说《山中,那十九座坟茔》与《高山下的花环》并存,更凸显了他大作家的风范。英雄们无法主宰时代,也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 但他们为了理想,凭借满腔热情,为之奋斗 为之献身。

他们无愧国家,但国家可对他们无愧吗?

电影电视不可得兼

早期看港台影视剧及后来看欧美影视剧,发现大多数一线演员早期演电视剧无论多红,一旦转入电影,都很少再回头将电视剧作为主业。香港如刘德华,欧美如布鲁斯南。

但在大陆,很多电影演员转战电视剧后,就乐不思蜀了。这一方面是由于国内电影市场相对较少,估计更主要的原因是来钱快,关注多。很多当初的好演员也就在沉沦了演技。

斯琴高娃虽然现在在电视剧圈里也算演技派大腕,但要是回想当年她拍过的那些电影,根本不是一个档次了。

最早看的斯琴高娃的电影是《归心似箭》,那时候斯琴高娃还是温良妇女形象,陈佩斯也在电影中出演一个伪军军官。后来在《徐茂和他的女儿们》,《骆驼祥子》,以及合拍片《似水流年》中逐渐开始泼辣起来,但《老人与狗》等片子中,也表演出完全不同一面。但在电视剧中,不知是萝卜快了不洗泥,还是演技无处施展,完全和电影是两个档次。

电影和电视其实是不同艺术形式,好的电影演员最好还是别趟电视剧浑水为好,偶尔客串一下赚点外快也就算了,要是因为把演电视剧的水平带回电影,就得不偿失了。

电影演员浪淘沙

80年代初期的电影中,受文革样板戏潮流影响的青年演员,表演水平实在不敢恭维,甚至拖了电影的后腿。反倒是那些文革前就从影的老演员们,保持了较高的水平。但岁月不饶人,他们已经很难在扮演主角,但他们的表演给电影添彩不少。第一届金鸡奖最佳配角,就集体颁给了《巴山夜雨》的仲星火等几个配角演员,那时候看电影不是是冲着剧中的配角去的。

后来随着电影学院学生慢慢担当主角,青年演员的水平才开始慢慢提高。学院学生出道最早的就是现在在电视剧中火的一塌糊涂的张丰毅。在学校期间就扮演了合资片《塞外夺宝》,后来又在当时大片《骆驼祥子》中担任主角。但我一直对张丰毅演技不感冒,唯一觉得不错的《历史的天空》,偏偏又被林永健比了下去。

当时的很多青年演员在夹缝间,有的寻求改变,实在不行改行,比如贼眉鼠眼的陈佩斯和浓眉大眼的朱时茂;有的坐吃吃老本,慢慢就被遗忘。

当《神探狄仁杰》电视剧中,又见故人。看到当年在编辑部中减肥的胖子,当上主角狄大人。而看到当年武二爷扮演的蝮蛇时,那表演水平看了,唉,真是心酸。

巴山夜雨

谢晋很善于发现启用新演员,很多演员因谢晋的电影而成名。但不得不说,谢晋电影中演员表演以现在角度看,略显生硬,这可能是谢晋导演的风格,也是那个时代的演员的一个共性。那时的演员还延续着舞台场景的表演,从当红女演员刘晓庆,李秀明,张金玲就能看出,一个个大脸大眼 表情丰富,估计要是赵丽颖在那个时代,连配角也只能演近景的。

80年代初期的电影中,印象最深的是《巴山夜雨》,那是和谢晋导演风格不同的伤痕电影。已经初露头角的张瑜,在李志舆,仲星火,欧阳儒秋等一干老演员中虽显青涩,但却与其他女演员那种张扬略显夸张的舞台表演方式完全不同。

而此片对文革的反思甚至批判是同期谢晋及其他导演作品不能比的。诗人的妻离子散,老乘客对手铐的恐惧,女乘客的卖身还债,在其他作品中难见如此深入表现,而老太太祭奠抗日没死,打老蒋没死,却死于文革武斗的儿子时平静下的悲痛,现在想来依然令人震撼。

大导演谢晋

80年代初期,谢晋的电影算是金字招牌。从第一部导演作品《女篮五号》开始,文革前期的电影我们都看过。到城里后,也是有谢晋的电影,我们都是要到电影院观看。

1986年之后,电影看的少了,一是因为电视节目的丰富,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马拉多纳的出现,让我迷上了足球。家里人一起看的谢晋最后的电影是《高山下的花环》,之后的谢晋的电影只是和同学看过《最后的贵族》,感觉一般。

对谢晋电影慢慢失去兴致,一个原因是看过《牧马人》的原作小说《灵与肉》之后,感觉差别太大了,原本冷冰冰的父子关系,让谢晋拍的那么含情脉脉,太假太俗,不免有些抵触。再就是随着张艺谋等新锐导演的出现,以为自己开了眼界,便认为谢晋落伍了。很长时间一直觉得,像《牧马人》中大草原的场景,要是张艺谋拍,肯定拍的要美上几倍。

前几天回忆看过电影时,突然回忆起谢晋作品《天云山传奇》中女主角用地排车拉着生病男主角回家的场景。那雪山雪景,孤独坚强的身影,原来谢晋并非不会拍大场景,只会拍人与人的小场景。只是自己当初太自以为是了,从而错过了谢晋后来大作《芙蓉镇》。

有人评论《天云山传奇》太政治化,但在那个年代,被关过牛棚的谢晋能拍出这样作品已是不易。《天云山传奇》中的主人公还还只是默默承受不公时代的不公命运,而不公命运主要是由仲星火扮演的坏蛋造成的。而《芙蓉镇》中谢晋则更加突破自己,虽然影片中也有徐松子扮演的低一级的坏蛋,但男女主人公的命运是那个时代造成的,而男女主人公不再只是期待组织开恩平反,而是用自己的方式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