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孙道临版电影《雷雨》中,当周朴园认出面前的鲁妈,就是自己一直装模作样追忆眷恋的梅侍萍后,警觉甚于惊讶地问道“你来干什么?”“谁指使你来的?”。
孙道临的电影形式的表演,如果放到话剧舞台上,估计台下没有多少观众能够听清他的台词,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话剧表演不同于电影表演。受剧场及舞台条件的限制,演员的对话及表情要有张力,这样是为了台下观众的欣赏。所以现在回看文革后拍摄的电影,由话剧演员转型的表演仍带着舞台表演的痕迹。
我一直有一个想法,就是把中国经典话剧拍成电影,不是改编,而是如早期戏曲电影那样,拍摄舞台演出的话剧。
早期曾经拍摄过老舍的经典话剧《茶馆》,基本遵照的是舞台演出的形式,当时还对主演于是之是电影演员还是话剧演员的争论。后期看到一些话剧,随着舞台技术的进步,对白已经接近于电影。比如《哗变》中,已经在电视剧中演出一番天地的杨立新和朱旭的表演,就更有情景剧的感觉。
当年的电影《茶馆》可以说算是对于是之,蓝天野及英若诚等老一辈话剧演员的留念。现在可以的话剧电影的拍摄,可以是成名演员对自身的一个检验,对经典话剧的致敬。不止一次想象陈道明版或者葛优版的周朴园,刘烨版的周萍,李晨版的鲁大海,这样的影片的价值要远高于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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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作雷雨
在学习高中课本《雷雨》节选之前,已经看过电视播出的话剧和改编的电影。相对于受限于表演形式的话剧,我反而更喜欢衍生改编的电影。
最早看的电影版本是香港版本的,但不是最早李小龙扮演周冲的版本,是鲍方、石慧的那个版本。但并不是很喜欢,主要是表演更接近于话剧的舞台表演。
后来看的是80年代孙道临导演并主演的版本。这个版本是我最为喜欢的版本,包括了孙道临,秦怡等老一辈演员,张瑜,马晓伟等当红的青年演员。正面人物专业户孙道临扮演的周朴园,摆脱了以往版本中拿腔拿调的模式,更为电影化和生活化。
多年前张国师拍了一部黄金大片,号称改编自《雷雨》,真是坏了曹禺先生的名声。
很多人把这部剧作归于阶级斗争的产物,的确,可能同期看革命题材的作品太多,一直觉得剧作中最精彩的部分是鲁大海怒斥周朴园赚断子绝孙钱的那段。但考虑到创作年代,现在看来,《雷雨》更主要批判等级门第而非阶级,但这种拔高的革命性,反而影响了人们对《雷雨》艺术性的认识。
曹禺先生创作《雷雨》的时候,不过23岁,想来创作这传世之作,更多靠的是青春激情而非革命热情。因为之后……
高弗雷与周朴园
相对于马特达蒙在谍影重重第二部中低语道歉,连姆尼森在天国王朝中表演的要更打动人心。
连姆尼森扮演的高弗雷领主从圣城回到家乡,他茫然看着曾经熟悉的一切,睹物思人,但物是人非。面对奥兰多布鲁姆扮演的自己的私生子,他道歉的同时,表达了对其生母的爱意,然后也是如犯错的人一般低头走开。
看那一幕之时 我脑海中第一反应竟然是雷雨中的周朴园。
就如同最初知晓悲惨世界中的沙威一样,第一次对周朴园的认知也是来自当年的中学生杂志。那里面周朴园就是虚伪残酷资产阶级的代表。他在家里对侍萍无论是摆设还是口中的纪年年不忘,不过是“对自己风流往事”的回忆而已。
但连姆尼森的表演,一方面有对往事的美好追忆,更多的是为自己对爱人伤害的自责,而非周朴园式的虚伪。
呆萌的标签
几年前曾经在网上看过一篇网评,讥笑国内的靠发些博文就敢称为才子才女的演艺圈演员们,与之对应的就是年纪轻轻的马特达蒙和本·阿弗莱克早早就凭着《心灵捕手》横扫奥斯卡,并斩获编剧奖。
据说马特达蒙通过和本·阿弗莱克抽签决定谁演主角的。但估计就算不是抽签,制片方也会选择一脸呆萌的马特达蒙来扮演主角,而不是一脸奸相的本·阿弗莱克。但片中我更喜欢阿弗莱克的表演,尤其是最后一次接主角上工的戏,那微微失落之余的由衷的喜悦,与片中老戏骨们相比也不逊色。
但之后呆萌似乎成了马特达蒙的标签,不知张国师是不是就是看中达蒙这一特质,才请他到自己大作中为同样萌呆的女主角当绿叶。但对马特达蒙而言, 真是自降身价。
宁无佛勿有刀
如我之前在《蒋经国与本因坊秀哉》所感,“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屠刀不是杀鸡杀狗的菜刀,屠夫也不是如君士坦丁那样垂垂老矣,心怀报应恐惧的懦夫。
天堂五分钟中连姆尼森扮演的角色,在受害人弟弟第一次放弃复仇的情况下,主动前去为自己罪行道歉,。在33年前案发之地一番打斗后,二人从楼上摔下,如同再生一般的他道歉之余,告诉Joe,每天醒来脑海里首先出现的是女儿们的笑脸,而不应是自己这个微不足道的人物。这是真正的道歉,不只为自己的解脱。
类似的另一个为自己罪行道歉情节,是谍影重重第二部中伯恩的道歉。本来已经脱离险境的伯恩,却出乎围捕众人的意料地前往俄罗斯。恢复记忆的伯恩这几乎是自投罗网之行,只是为了向自己第一次行动的受害人的女儿道歉。
在破旧的公寓中,之前遇佛杀佛虽千万人吾往矣的伯恩,面对受害人的女儿,如同犯错的孩子般,最后在道歉的低语声中,贼一般低头离去,没有勇气再直视对方满是泪水的脸。
那是我感觉谍影重重系列中最难忘的一幕,也是马特达蒙最精彩的演出。
顿悟也罢,渐悟也罢,放下屠刀总是正途。但谁人的痛谁人知,屠刀下的冤魂与阴影,又怎是一个解脱救赎所能消散。
狂热也罢,职责也罢,善良要强过渊博知识,独立思考要先于盲目服从。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难怪被称为仁之最高境界。
好演员连姆尼森
斯皮尔伯格盛名在上,当时就想当然电影名不副实的责任在辛德勒的扮演者连姆尼森,认为其演技拖了电影的后腿,也难怪《辛德勒的名单》横扫那年奥斯卡各大奖项,而男主角却名落孙山。
后来了解了斯皮尔伯格的电影风格,也算知道错怪了连姆尼森,但为其演技惊叹的是看了《天堂五分钟》。
不是每部优秀电影都全剧精彩,但也有好电影看几分钟就能判断其价值,《天堂五分钟》就属于这样的电影。
这部以上世纪70年代教派冲突的爱尔兰为背景的电影,情节并不复杂,人物关系也是简单明了。连姆尼森扮演的Alistair17岁时为了扬名立万的虚荣,杀人入狱12年后,一直背负着沉重罪责感,希望能够得到死者弟弟的宽恕。而死者弟弟Joe目睹哥哥身亡,之后33年也生活在母亲愤怒责骂的阴影中,希望用复仇来洗刷自己的罪责感。
我从小喜欢的都是那种快意恩仇的故事,对那种所谓以德报怨的“西方泛人性论”(高中语文老师的评语),一直持排斥的态度。
但这部影片导演利用平缓但紧凑的剧情,演员通过细腻真切的演技,将这个复仇与宽恕交织的故事,拍得自然而感人。而连姆尼森扮演的Alistair与之前的辛德勒全然不同,只能说,这才是他真实的水平。
好的电影不一定非要大制作,大场景,有一个好故事,有几个好演员,就足够了。
半部影片观感
如同小说一样,我对悲剧类的电影也缺乏看的兴趣或者勇气。80年代末看过纪录片《大屠杀》后,《辛德勒的名单》久闻大名,但却也是敬而远之。直到有次在泰安出差,无聊之际才看完电影频道播出的《辛德勒的名单》后半部分。
就我看过影片部分而言,我并未觉得有评论的那么优秀,尤其是德国战败辛德勒逃亡前那段,看着怎么有种国产革命片的感觉,直到后来看斯皮尔伯格拍的《战马》的结尾,才明了原来这就是斯皮尔伯格的风格,所以他在看另一部反应犹太人灾难的电影《美丽人生》时,几乎愤然离场的行为,也就不难理解了。
学习与独立思考
在诺曼底朱诺滩的纪录片中,有一个德国士兵的回忆,在盟军猛烈的炮火中,他第一次向上帝祈祷。
早在一战结束时,一个美国参战将军在得知凡尔赛条约内容后,惊呼道:这不是和平,这是20年休战。
那个德国士兵那时候也不过20多岁,第一次祈祷,也就意味着在他成长过程中,他已经放弃了祖辈们的宗教信仰,而生活在一种仇恨之中。这种仇恨使他们那代人逐渐丧失了良知,与其说希特勒引导了德国人的仇恨,不如说德国人的仇恨催生了希特勒。
一个德国军官在战败后反思,他不是因为输掉战争而羞愧,而是自己思想中有那么邪恶的东西的羞愧。
电影《黄昏清兵卫》中,清兵卫在与女儿谈及为何贫困仍要学习时,告诉她,学习论语让人学会思考,无论世道怎么乱,总有一份安身立命的价值在。
德国人辛德勒本身也是纳粹党徒,他能成为义士,固然人性使然,但更重要的是,是其有独立的思考,这种独立思考使他的人性不致在仇恨与荣耀的狂热中泯灭。
但在“全民性”的狂热中,有多少人能够独立思考,又有几个统治者希望自己战车驱赶的民众能够独立思考。
独立读书,独立思考,不枉此生。
生命的脆弱
周六在乐乐奶奶那里陪着她看了一会电视,是有关诺曼底登陆朱诺滩加拿大士兵的纪录片。片中老兵回忆D日那如地狱一般的滩头阵地,看着战友倒在身边,自己按照教官的教导,杀死前进路上一切活着的敌人。而年老之后,回忆往事,却也感伤自己和战友为了使命而战,而那些死去的敌人,也和他们是同样的人。
这些为了终结纳粹暴行而浴血沙场的勇士,有自己的信仰,而那些为纳粹而战的德国士兵为何而战呢?西线德军官兵曾以没有东线官兵那样的暴行而自傲,既然知其暴行而与之为伍,也是禽兽之类。
我一直在想,现实如吴清源信赖的大师兄井上一郎,应征入伍并因战争的摧残在战败后英年早逝,以其为人,会在中国烧杀抢掠吗?虚构如违抗家主之命不肯杀生的清兵卫,会屠戮妇婴吗?
但如武士清兵卫最后还是战死在皇军炮火下一样,人一旦被裹挟进因贪婪暴虐而起的战火中,都是那么脆弱,无论是高尚还是卑劣,这是时代的悲剧,人类的悲剧。
止步于失落
有时候回头看看,感觉自己很失败。和读书不求甚解一样,日常也是逍遥于起点与终点路途之上,却总要扣门而不入。曾在90年代开头拉着外甥的手在纬四路上一次次散步于纬八路和纬十一路之间,却离着吃货的圣地只有一条街的间隔。90年代末第一次升级计算机,到了山大路口满足于买到合适的内存,却不知往前100米,才是PC的的海洋。
学习上也是如此,总是满足于小有所得,却懒得再进一步。手拿大学老师给的下山赠送法宝,却在看到Excel之后,以为数据库止于此。好容易学会了Linux+MySQL,却又驻足于单位的C/S架构,还要麻烦张老师每天往返鲁能大厦于营业部之间费劲查询。
曾经非常怕儿子和我一样,也是如此。这次看到儿子那历史重现的成绩,再看看那还不如我的政治成绩,立马想到了小学时给儿子的定义:儿子不傻,只是憨而已。
儿子估计难以取得一流的成绩了。这固然有他兴趣分心的的因素,还有其性格的因素。面对学习内容,他总是难以立马转换到考试的思路上,而是总要过过脑子,无论时间还是精力总是一种浪费甚至是掣肘。
乐乐的爷爷从来没有对我的成绩表现出过哪怕一丝的不满,我也本不必对他过于苛求,只是这个时代,已经不是我们那个可以傻乐的时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