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权之恶

在《耶路撒冷三千年》书的后面章节,第三次中东战争之前,突然加入了一个原纳粹党卫军军官艾希曼受审的情节。感觉突然是因为描述并不多,显得有些突兀,当时不明白作者插入这个情节的目的。

看完书之后,亚马逊会根据购书历史推荐相关书籍,里面就有一本《艾希曼在耶路撒冷》的书籍,看书的简介,提到以色列特工将艾希曼绑架到以色列受审,当时也是颇受争议,被认为是复仇主义行为。

虽然没有看整本书,但看过简介 ,就明白了《耶路撒冷三千年》插入那个情节的目的了。无论是在东京还是纽伦堡,受审者无一不是认为自己受审只是因为失败了而已,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审判。对艾希曼的审判,无疑也对周边国家传递了这样一个信号:以色列已经是一个强国了 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也可以掌握敌人的命运。所以才会有了阿拉伯联军对以色列的围剿。

另一本书的副标题指明艾希曼的罪行是平庸之恶,其罪行是如同公务员执行自己职责之内任务一样。我没有学过心理学,也没有那个耐性看那些大部头书,但我自己的观点认为,那绝不是什么平庸之恶,就像电影《无耻混蛋》里面那个前面穷凶极恶的纳粹军官,在大势已去的情况下,同样身份却一样卖主求荣,寻求出路,惶惶如丧家之犬。这种恶应该权力之恶,胜利者之恶,甚至是强者之恶。

当人居统治地位,或处胜利者之列,拥有了决定那些失败者,被统治者命运的时候,这种恶就成常理天理,罪行就成为职责,而职责只是失败时的借口。

他们并非不知道这是恶,他们也内心恐惧,所以为了自己生杀予夺的权力,高高在上的地位,他们犯下一个又一个的罪行。可能在东京和纽伦堡上被告席上,那些口喊不公平的恶魔,并没有忏悔,内心唯一后悔怕只是恨自己或部下没有犯下更大的罪行来挽救自己的命运。

无上权力下的善,就是放下屠刀的佛。

历史的轮回

历史是面镜子,可以正衣冠,也可以饰粉墨。有人从里面看到光明,有人看到阴暗;有人循正道直行,有人尊旁门窃位。所以历史的悲喜剧一幕幕重演,周而复始,满是血泪。

以色列在打击恐怖分子,但第一次震惊世界的恐怖事件的导演者正是他们,大卫王饭店的爆炸案,被曾经的统治者现在的反抗者效仿。以色列官方谴责屠杀,但代尔亚辛村的屠杀任何借口或者粉饰都是苍白无力的。

库尔德人遵循犹太人的历史,想要复国,没有人再自称居鲁士,得到的是以色列当年同样的打压围剿。因为利益,卧榻之侧,岂容再崛起一个强国。

但没人接受教训,因为时代的强国强人,总认为自己是强者,可以掌控一切。但强大如希腊罗马,骄横如蒙古奥斯曼,都难逃分崩离析的命运,这才是历史,没人能掌控。

民族与英雄

我不是种族主义者,也不相信民族优劣说。任何一个种族也罢,民族也罢,都是同样祖先进化而来,本无优劣可言,只是在不同时期,因其科学、文化接受程度的不同而已。

犹太人,犹太国家也是如此,现在的犹太人在网上被神话了。在本书的开篇耶路撒冷沦陷,圣殿被毁的章节,在罗马军团大兵压境之时,城中三派军阀还在争斗不止,这和其他历史上众多民族或者国家亡国灭族没有什么区别。

但我相信历史英雄论。

在圣殿被毁近两千年后,复国后的以色列又面临亡国的危险,但与其说历经磨难的犹太更团结强大,不如说他们有了自己可依赖的领袖,自己的英雄。

在大多数以色列人准备迎接又一场大屠杀的时候,摩西·达扬扭转了局势。可以说他的被启用是以色列政府无奈的选择,因为他对阿拉伯人和犹太人而言,他都是一个危险分子,但是他拯救了以色列。

但这个好战的危险分子,却在六日战争胜利后,下令组织士兵在耶路撒冷的清真寺顶升起以色列的国旗,显示了英雄政治家的一面。

而与拉宾同时期的战争名将沙龙,则更像中国传统中的枭雄。他战场上为战功屠杀妇孺,当权后内部镇压外部侵略,和平进程关键时期进入圣殿山向全世界挑衅。但却就是这个更严重的危险分子,却下令从约旦河西岸撤兵,完全前任未做的事情。

民族发展中总会产生自己的英雄,而英雄又总能带动自己民族进步,还是那句话,英雄为治世而生。

铸剑为犁真英雄

毛主席说“十月革命一声炮响,给中国送来马列主义”。犹太民族历经千年,能够建国,离不开理论支持。但以色列的建国理论上没有沾同族但已不同宗马克思的光,依靠的就是“犹太复国主义”。

复国主义先驱们也曾经探索过多种复国之路,或经济赎买,或乞求大国施舍,直到在耶路撒冷见到三位强壮的犹太搬运工,给了他们希望,如果能有这样三十万的犹太人,那样复国就不是梦想了。

毛主席还说过“枪杆子里出政权”,这放之四海皆准。以色列建国之后,敌国环伺,在敌国心目中,以色列人还是历史上那些任人奴役,到西墙哭泣也要被勒索钱财的犹太人,但他们忘了,一群被狮子统帅的绵羊就不可小视,何况狮子统帅的还是归家的群狼。

风云际会英雄辈出。以色列建国初期的章节,一个曾经熟悉的名字出现了,拉宾。第一次中东战争,他还是在前线焦头烂额防御的军官,第三次中东战争他已经成为以色列参谋长,在即便以色列及盟友都不抱胜利希望的情况下,六天里他统帅以色列军队横扫大兵压境的诸国联军,夺取了三倍本国国土的阿拉伯土地。

慷他人之慨的铁血将军多,不求浮名隐忍退让的将军少。

拉宾的伟大不在他的战绩,而在作为胜利者的他能看到战争的残酷,生命的神圣,从而推动和平进程的智慧与勇气。如他在面对气势汹汹的抗议者所说:几万名示威者的喊叫,远不如一个战死儿子母亲的眼泪给我的震撼。这与中国某位梦里被讨要孩子的母亲惊醒的名帅何其相似。

拉宾最后遇刺身亡,死在本族人之手。不知那个享受着拉宾等前辈出生入死胜利成果的刺杀者,知道多少犹太人的历史,知道多少建国血泪,如果50年前,他又是否有勇气拿起枪浴血耶路撒冷?

被黑化的犹太复国主义

犹太人在二战之后终于在祖先之地建国,或者说复国。对以色列这个国家,我最早知道并有印象是通过刘将军早年的小说《震惊世界的奇袭》。

那是当时少有的能对这个“犹太复国主义”国家说好话的作品。一度这是一个邪恶国家的代表,报纸上不断谴责其暴行,乒乓球名将因为遵上命在与对方运动员比赛弃权而失去夺冠的机会。

我们对以色列的态度这些年越来越好,估计原因不是网上充斥的什么为二战报恩,不过还是政治上的原因而已。

我们反对以色列,与其说是反对其复国主义,不如说是反对其“英美帝国主义走狗”的身份,若论走狗,因为他与“苏联同志的走狗”征战不休。现在苏联已经解体,政治上的对立也就淡化了,没有政治上的对立,经济利益就成了第一位。而原先攻击以色列为的是团结一众阿拉伯朋友,现在这些朋友阔了,并已傍上更大款的朋友,久不登门,所以多个朋友多条路,复国主义也就少提了。但依然警惕的原因,无非担心自家后院起火,所以不敢走的太近。

但这多少有些过虑。犹太复国主义并非是可复制的洪水猛兽。他是在原统治帝国崩塌的前提下才出现的,你不能说其他阿拉伯国家独立就是民族独立,到了以色列就成了复国主义,需要抵制需要打压。再者在希特勒二战大屠杀之前,某大国已经开始了类似的暴行,看看以色列前期领导人出生国籍就能看出。在此情况下,不在祖先的土地上建国,又能在哪里立足?

居鲁士允许犹太人复国,未因为其民族与宗教甚至结局而影响被歌颂。中国古代传颂“兴灭国,继绝世,举逸民”的义举又怎么能因政治阵营不同而被歪曲诋毁?

历史还是不要用政治方向衡量为好。

古今中外英雄同

时光如梭,风云人物悄然而去;

往事如烟,所有只是一场梦幻。

这是萨拉丁去世时,一位伊斯兰学者沉吟的诗歌。古今中外,英雄莫过如此。

《耶路撒冷三千年》不是一本纯粹学术性的历史书籍,书中作者并不掩饰自己的情感。虽然在书中他多次写到萨拉丁战败的失败,评价他长于政治而非军事,但这首诗歌足矣表达他对萨拉丁的肯定与情感。

而对萨拉丁的对手,十字军著名统帅狮心王查理,作者显然没有这种感情,在写完查理在萨拉丁军队前公开屠杀三千名穆斯林男女老幼囚徒后,紧跟写到:这就是传说中的骑士气概。

至于拿破仑,这位威名赫赫的法国皇帝,在作者眼里更是不堪,不但记述了他为了快点逃命,下令“安乐死”数百随他征战埃及的伤病部下,还不忘讽刺他逃回国去继续吹嘘他在埃及的丰功伟绩。

英雄兴于乱世,却是为治世而生。

耶路撒冷历史上从未停止动荡与杀戮,但当一位大英雄出现,总能带来一段时期的太平时光,但他们陨落之后,宵小之辈粉墨登场,则继之以更大的混乱与厮杀。

杨威利说所谓英雄酒吧里多,牙医治疗台上少。同样,英雄是典礼庆典上多,屠城掳掠时少;沙场强悍强敌前多,陷城妇婴老幼前少。如放下屠刀的才能成佛,能解救本可驱御的奴仆,放生本待屠戮的囚虏,方为仁慈,方为大英雄。

“兴灭国,继绝世,举逸民,天下之民归心焉”,古今亦通。书末美国大总统杜鲁门在回复以色列“帮助创建”的官面赞赏时,甚为不知足,自夸“我是居鲁士!我是居鲁士!”。重要的话说三遍,这厮还少了一遍。不知史,不知耻,虽有总统之位,不过历史一鼠辈尔。

历史的舞台

我对耶路撒冷的了解,最初是通过房龙的《圣经的故事》,引起浓厚兴趣并促使我买这本书的则是电影《天国王朝》。也许这部电影太有名,以致书中用了不少注释,来对照二者的关系及区别。

虽然《耶路撒冷三千年》按照时间顺序,以期间的人物为主线,讲述耶路撒冷历史的写法,与房龙类似,但房龙因为讲的是圣经,更偏重其中人物人文方面的描述与评价,而本书更侧重史书记载及在此基础上的推论。虽然作者不可能不受西方主流历史观的影响,但看其中关于多宗教冲突,及十字军东征的章节的描述评论,还是相对公正而不像国内历史书籍那般偏颇夹杂私货。

本书从耶路撒冷有历史记载开始,到复国后的以色列重新占领西墙为止的三千年历史。耶路撒冷像一个舞台,从传说中的大卫,耶稣,到历史风云人物居鲁士,亚历山大,拿破仑,再到拉宾,沙龙,当然还有更多的豪强、信徒,平民、游客,在这个舞台上进行一出出或悲烈或卑劣的演出。这个舞台精心搭建又被无情拆除,曾辉煌又破败,但演出从未停止过。

看完这本书,和之前读房龙作品,而形成最初的感知反差极大,更不用说电影的情节和人物了。但电影可以说更为神似,巴里安和大多数信徒一样,渴望到耶路撒冷得到救赎,却发现救赎只能靠自己。而耶路撒冷也真的如片中被拔高的萨拉丁所言,什么都不是,却又是一切。

超预期的《耶路撒冷三千年》

这几天终于把《耶路撒冷三千年》电子书翻完了。和儿子看《神曲》的感觉差不多,需要在正文于注释间不停来回。电子书的好处是可以直接点击注释序号查看,不便之处是翻看跳跃章节来回切换没有那么随意。

书买的时候是9毛9,应该也不算特价,上架很久了,价格差不多也就是这个价位。之所以才买,倒不是因为评论中差评较多,主要集中在翻译质量,而是因为书籍介绍中直接标明译文有删节。

最近因为相中的书总不降价,所以也就下单了。粗略看完,发现确是一本好书。删节的无非是比较敏感的宗教与政治,但根据文中来看,宗教部分还是很客观的,估计主要集中在近代中东的主义之争。

至于评论中的翻译问题,本人感觉翻译水平尚佳,所谓不好估计是一些传统的人名、地名和我们习惯的传统译法不同而已。看完此书,很多历史事实与我们传统的官方宣传都截然不同,甚至是颠覆性的,这点差异根本就不值一提了。

信息洪荒时代

我们上学的时,天天听到的是信息爆炸时代即将到来,但真正的体会到,是伴随着网络时代的到来。按一位同事说的那样,在网上随便看看新闻,不知不觉就到了第二天了。

网络从宽带发展到移动,已经不止是信息爆炸,而是信息洪荒了。前几天国内舆论官方老大兼风向标人民网,炮轰今日头条,针对已经不是之前的其广受抨击的信息剽窃,而是信息推送的低俗化和媚俗化。

今日头条不像人民网这样根正苗红,背靠大树不愁吃喝,作为商业化媒体,靠的就是吸引眼球,赚取流量,要是满屏都是正能量,估计只能去喝西北风了。

我手机浏览器最早用UC,但很快就受不了那首先映入眼帘的所谓热点内幕,于是删掉只用小米默认的浏览器,每天自己进入新浪看新闻。但进入下半年,突然发现新浪网开始挤满各类花边新闻,而新浪原创内容越来越少,一个个标题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开始还以为网页是被劫持,但尝试网址访问,依然如此。于是只好放弃新浪,换成相对清爽稳重的搜狐。

岂止新浪,就连科技新闻APP快科技,里面的标题也充满了虚夸与暗示。网络初兴时代被认为不礼貌无教养的感叹号,则是在标题中大行其道。但看电脑版,则没有这些问题,同样内容的网页,标题也很正统。为了流量,为了光鲜的报表,也真是拼了。

如古人所言,书非借不能读也。也许知识、信息获取的越容易,价值越低廉。而现在这个时代,如雾霾版弥漫着的“信息知识”,已经不只是廉价低质的问题了。

狗仔与马仔

宣传片难免有些吹嘘夸张的成分,麦克格拉斯在谈到那场赛前醉酒几乎穿不上球鞋的比赛时,笑称在场上依然表现优异,有效遏制了对方的进攻。不知这是夸耀自己的天赋,还是讥笑当时联赛低下的水平。

作为在日本最成功的华人运动员,棒球巨星王贞治曾经提到自己职业生涯一段时期,早上日上三竿,才被经纪人从鬼混的旅馆里拎出来。下午比赛时,睡眼朦胧的他站在击球点上,本来心里还很忐忑,但看到对方的投手和自己一样也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心里马上就踏实了。可能因为这个原因,美国人对王贞治保持的本垒打世界记录一直持有异议。

王贞治感慨,是当时的舆论的监督使得他们不得不收敛,从而提高日本职棒联赛的水平,也延长自己的职业寿命。

如果是现在,不用说麦克格拉斯醉酒上场,估计刚溜进酒吧就被各路大小报,电视台,网络媒体给围个水泄不通。至于坎通纳飞踹球迷,估计网络口水也淹死他了。

但在中国,舆论就要平和多了,毕竟要和谐嘛。再者丑事家家有,捂得住是高手。有背后俱乐部公关,经纪人维护,水军造势,没有摆不平的风波。再说,在现在一个演唱会可以让联赛改期的时代,就算有了事情,关注度能有多高。

即便有关注,有监督,但在管理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忽悠下,以后反落了个无事生非,唯恐天下不乱的罪名,谁还愿趟这浑水?

于是乎,渝沈之战符宾的扑救熊姿还未在记忆中完全消散,天津德比的指责声再起。但更多的主流媒体并未投入太多的报道,口诛笔伐的主力反是自媒体。但同样有大量的舆论通过技术层面等多方位在“引导”大家:这只是一场正常比赛而已。

正常吗?一个当地体育官方机构在赛前大谈保级比金牌还重要,这样的舆论正常吗?

这就是现在的中国舆论环境的一个缩影。我不喜欢狗仔,但我更厌恶马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