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清明节我和乐乐两个姑姑去玉函山扫墓,回家刚进门,快十岁的小外甥忙迎上来,很热切地问我:“你们扫墓哭了吗?”
我告诉他,我们没有哭,只是在墓前开心地回忆我们和他姥爷在一起时快乐的事情。
外甥很不解地走开了。
按照乐乐大姑姑的话,乐乐爷爷去世后,在我们心目里,他就像只是出去买报纸一样,感觉他随时会笑着开门归来。十年了,一直如此。
所说如此,但十年前今天的分别还是那么痛苦。
当前一天我们手忙脚乱将他送进医院时,并没有想到分别会如此快的来到。当他在病床上躺下时,突然对我说:“没想到老了受这种罪。”我一时不知如何搭话,只是没头脑问了一句“受什么罪?”
他说了一句“这还不是受罪。”就没再说话。
这也是我们35年间最后的对话。
回家收拾东西的路上,我感觉到分别终于就要来到了,在经历了两年与病痛的抗争后,他选择了放弃。
乐乐的爷爷是一个自爱的人,他无法接受不公,不愿承受委屈及痛苦。他这两年来的坚持的动力,不是对生的留恋,只是对亲人和亲情的不舍。
但最后他还是选择了放弃。留给我们短暂无措的痛苦,和无限快乐的回忆。
我不信鬼神与神通,只信魂灵与转世。即便如此,我仍自私地希望他魂灵陪我们左右,而不愿他转世彻底与我们分别。
他也许终要离去,还好,有美好回忆陪伴我们。